失踪(1 / 2)
七月十三,大雨滂沱,这是平昌侯府少夫人失踪第三日。
也是平昌侯世子虞慎昏迷不醒的第三日。
白练山依旧被笼罩在雨雾之中,一个披蓑衣的人影穿过小径向山阴处走去,雨水顺着树叶流淌而下,打湿他一半的衣裳。
越往深处,小径上密密麻麻的杂草越多,直到走到尽头,杂草之中再看不出分明的道路。
那人对着茂盛的草丛和周围愈发高壮的树林沉思片刻,拎着竹杖便向一个方向走去。
雨越下越急,他却像是脚下长了眼睛一样,看也不看就越过泥泞的水洼。直到面前一亮,绵延的树林戛然而止,一间小屋出现在眼前。他推开竹篱笆,进入小屋,靴子上虽沾了零星泥水,大体上却还是干净的。
他脱了蓑衣,摘下帽子,露出里面青衣道袍和头顶玉冠,若床上的女子醒来,定会认出这个道士打扮的清秀男子,正是她公公平昌侯虞信身边的近侍,岑阑。
即便屋中再无他人,岑阑依旧噙着嘴边的微笑,一脸亲善的模样,径直往床边走去,路过墙上贴满的红字黄符都视若无睹。
床上的陆溪睡得很恬静。
哪怕是落在岑澜这种不辨美丑的人眼中,也能感受到由衷的静谧祥和,仿佛若有谁吵醒了她,打破这份安宁,便是天大的罪人一样。
岑阑思考着。
山野更高处矗立着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,正是虞信所入道的白鹭观,但观中现在并不只有虞信。前日一早,二少爷虞恒飞马赶到,他笃定弟媳为妖邪所害,希冀父亲身边的道长能做法救她。
多可笑,亲生的兄弟还陷在昏迷中不知生死,他口口声声提的却是弟媳,一个字都没谈到虞慎。
岑阑凝望陆溪。
他还在犹豫。
处理一具尸体并不算难,更何况外人视角她尚且下落不明。
他思索片刻也没得出结果,想了想便伸手贴上陆溪的颈侧,脉搏在指尖跳动,指腹残留的冰冷雨水沾上陆溪的颈子,她却依旧一动不动。
她陷在一片宁静之中。
又是善因寺后山那片桃林。
桃花迎风簌簌抖动,枝头坠着圆满香甜的果子。
花与果同时长在树上,她却半分没觉得奇怪。依然翘着脚坐在树下,鼻尖弥漫着香甜的桃子味,她抬头望天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闲散而百无聊赖地自娱自乐。
枝头果子左晃右晃,陆溪瞧见,噗嗤一笑。
按她的想法,这时候该有个人,在桃林里迷了方向,正找路呢,好巧不巧,就被这颗摇摇欲坠的大桃子砸了个正着。
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一个高个子,白皮肤,衣着鲜艳,姿容出色,却绷着脸,懒懒散散耷拉眼皮仿佛谁都不乐意看在眼里的人。陆溪心里津津有味描绘着形象,下一秒就怔住。
……咦?她认识这样的人吗?
她的手指无知觉卷着发丝,越想越迷糊。
不知打哪来的,脑子里竟冒出一段回忆,她也这样坐在树下,眼瞧着那人被砸个正好,没忍住笑出声。
然后那个人敏锐地找到她的所在,好看的眉眼里是不掩饰的火气。
好凶哦。
陆溪诡异地并不害怕,反而觉得好玩极了。
她正绞尽脑汁回忆那人相貌,却不知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凝结出一片黑云,没等她反应过来,天边雷声滚滚。
轰——
一道白光照彻桃林,下一瞬,她身遭地表被劈出一片焦黑。
陆溪尖叫坐起,冷汗满背。
岑阑的手还放在她侧颈,被她力道掀翻,摔在一旁。
小屋外大雨倾盆。
陆溪大喘着气,额头细细密密一层汗珠,凌乱的额发贴在脸上,她的瞳孔逐渐从无神到凝实。
入目是青纱帐,鼻尖滚动的是雨天特有的土腥气。
怦怦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稳。
原来一切都是梦。
她神识回笼,这才想起惊醒前似乎撞翻了什么东西。陆溪把视线转移,一个青衫男子摔在地上,他索性不再站直,直接撑起身子,盘腿坐在一旁。
素白的手慢条斯理整理好凌乱的衣衫,直到他抬起头对上陆溪,后者才犹疑不定,试探地喊道:“岑阑?是你?”
岑阑好脾气地笑道:“少奶奶,真是许久不见了。”
很久吗?陆溪茫然,她环视四周,一派陌生,这间屋子说好听是古朴,说难听就成了简陋,显然既非府内园中,也非道观。
“这……是哪里?”
陆溪的所有记忆都停止在被厉鬼虞忱锁在不见光日的地方后,再然后发生什么,她就一无所知。
莫非,和虞忱那段也是个梦?她怀疑着。
岑阑声音温润,格外有安抚力,他说:“这是我年少时清修的地方。”
这更奇怪了,陆溪声音犹疑:“那我怎么会在这?”
岑阑一脸惊讶:“少奶奶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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