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选择（h）（2 / 3）

&esp;&esp;姜姒使劲推他，却被他两条胳膊死死锁着，动弹不得，气得声音发抖：“你疯了！让曌儿知道……她才刚出事我们就……她得有多寒心！”

&esp;&esp;“阿姒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&esp;&esp;“我不听！”姜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绝不准他们做出天理不容的事！我绝不准！”

&esp;&esp;“阿姒。”秦彻不再劝，只是稍稍松开手，没让她挣脱，“除了我们，天底下谁知道他们是亲兄妹？”

&esp;&esp;姜姒一下子僵住，呼吸急促地瞪着他。

&esp;&esp;“更何况，”秦彻的声音放得更缓，“曌儿如今已经双目失明，算是应了那句谶语，晏清若真能放下西南，放下十万大军，安心留在东宫，那这天下，还有谁能动得了曌儿？”

&esp;&esp;姜姒沉默了许久，忽然软了身子，声音低柔得不像话：“秦彻……曌儿已经瞎了。你真能忍心看着晏清那孩子，自毁前程，折了翅膀，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城里？”

&esp;&esp;她抬起头，眼眶蓄着水，看着他：“你从不抱怨，可我知道……这些年陪在我身边，你比谁都苦。伴君如伴虎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晏清也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傻娘子。”秦彻以唇堵住她后面的话，吻得又深又重，像是把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倾注在这一吻里。许久才松开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“谁说我委屈了？多少人想伴君还没这福分。若能重来一百次，我次次都选你。”

&esp;&esp;姜姒的声音温软得一塌糊涂：“夫君……可我心疼你啊……我心疼你啊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有你这句话，就够了。”秦彻用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，腰身一沉，重新嵌进她身体里，“路都是自己选的。我的路是这样，曌儿的路也是这样。晏清若真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爱曌儿，那也是他的造化。”

&esp;&esp;“可是——”

&esp;&esp;“不是答应过我，全力支持孩子们的？”他打断她，手掌顺着她腰身往下滑，“咱们再给他们生个小的，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不等她再开口，他又低头，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上面那张还想反驳的嘴，将所有抗拒都碾碎在这个深长的吻里。

&esp;&esp;殿内烛火摇曳，映着两人交迭的身影。

&esp;&esp;姒晏清就着那烛火，把冰块轻轻贴在她蒙眼的纱布上。

&esp;&esp;“到换药的时辰了。我替你换，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殷曌没吭声，半晌才道：“让太医来吧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在怨我？”他问，手指捏着布巾的一角，关节绷得发白。

&esp;&esp;殷曌在心里叹了口气，怎么又是这句，怨天怨地，也怨不到他姒晏清身上。

&esp;&esp;她扯了扯嘴角：“不是怨。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……怕吓着你。”

&esp;&esp;“殷曌。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，在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时候，我就已经……爱上你了。不管你是什么模样，永远别质疑我对你的爱，也别……别总把我往外推，行吗？”

&esp;&esp;殷曌怔住了。

&esp;&esp;那股从青枫渡一路烧到东宫的狠劲儿，忽地就被这几句话浇灭了一半。她无声地叹了口气，终究是松了口：“……那你轻点。真的疼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姒晏清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层层缠绕的纱布，当最后一层白布揭开，露出那双眼睛时，他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&esp;&esp;那不再是他熟悉的、盛着光华与傲气的眼睛了。

&esp;&esp;眼眶里空荡荡的，原本该是瞳仁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像被挖空了的巢穴，边缘是新长出的、粉嫩却狰狞的嫩肉，混着尚未干涸的血水。没有了眼球的填充，那两个窟窿显得格外深邃，又格外脆弱，仿佛轻轻一碰，就会塌陷下去。

&esp;&esp;姒晏清脑海里不合时宜地炸开一幅画面——初遇那天，她长身玉立，站在树上，日月星河皆在她眼里，却也皆不被她放在眼中。

&esp;&esp;那般睥睨，那般鲜活。

&esp;&esp;可如今……

&esp;&esp;他喉头滚了滚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用干净的棉球蘸着药水，一点点清理那溃烂的边缘。

&esp;&esp;只是寻常换药，他的额角却全是冷汗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镊子，像刚打完一场生死攸关的硬仗。

&esp;&esp;两人都咬着牙，谁也不吭声，只有压抑的呼吸在寂静的殿内交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