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(2 / 2)
的强势不曾存在。
谢斩慈睁开眼,体内滞碍大减。他看着檀鸾明显损耗不小的模样,心头微涩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檀鸾摆摆手,不再多言,只道:“你好生休息。” 便转身向门外走去,然而,那抹青色拂过门槛,却没有立即跨出去。
他背对着谢斩慈,静立了片刻,终是忽然开口,仿佛问出了一个沉于心中许久的问题:“谢辞,我予你的那些丹药,为何不用?”
谢斩慈闻言,猝然抬眸,对上檀鸾回头,檀鸾眸光沉静,却仿佛能穿透他层层叠叠的防备,直抵心底最不愿示人的角落。
为何不用?
和檀鸾在太溪谷的时日,对方陆续将不少丹药赠与他,谢斩慈极少服用。离别之后,更是妥帖收藏在青莲纳虚戒最深处、以灵力小心温养着。
自那日月见崖离别,他偶尔取出,指尖触及微凉的玉瓶,都仿佛能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在丹炉前专注的侧脸,听见他温和的叮嘱。
这些丹药,于他而言,早已不仅是疗伤之物,而是檀鸾与他在太溪谷那段短暂却切实的朝夕相处的岁月的证明,在他于荒野漂泊,不知归途,与妖兽搏杀时,都不曾想过服用。
后来入了云笈书院,有陆观爻所予丹药可用,这些檀鸾赠与的药物即便品阶更高、更为对症,他更是从未想过动用,哪怕其中有些,甚至因存放日久,灵力已微微逸散,药效稍减。
他不过是宁愿承受更多调息时的痛楚,也舍不得让那些承载着过往温度与气息的丹药,就这样消散在疗愈伤痛的寻常过程中。
彼时他只觉自己此生再不得见檀鸾,只余一枚莲戒,数瓶丹药,仿佛用掉一颗,那段记忆就模糊一分;吃完最后一点,那份念想也就彻底断了。
谢斩慈垂下眼睫,避开了檀鸾的注视。
檀鸾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条,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慌乱的晦暗,心下了然。他何等聪敏,于人情心思虽不刻意深研,但关乎谢斩慈,许多事便有了不同的重量。
檀鸾眼底那抹沉郁的青色,在长久的凝视后,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重新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温润平静。
“明日对阵,无论对手是谁,尽力而为便是。”檀鸾移开目光,语气恢复了寻常的清淡,仿佛不经意般提起,“师尊他今日观你与烈烽禅师一战,言你枪意纯粹,知进知退,心性尚可。”
他顿了顿,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,才继续道:“虽未多言,但态度似不似往日那般了。”
言罢,他不等谢斩慈反应,微微颔首,转身便真地走了出去。青色身影融入廊下渐浓的夜色,步履轻缓,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谢斩慈独自留在室内,怔然望着那空荡荡的门扉,檀鸾最后那句话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。
他缓缓抬手,下意识抚向腰间。衣衫之下,那道青鸾血誓烙印安安静静,并无异样,但掌心触及之处,似乎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的温意。
春雷枯荣
翌日,天际铅云低垂,竟是个难得的阴霾天气。云台之上,流风裹着湿意穿行,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。
戚秋露与岳峙渊的比试在先,戚秋露本就伤势未愈,又失去了本命灵剑,在岳峙渊手中未过几合,就自然认输,翩然离台,但众人将她昨日舍剑之姿铭记于心,对戚秋露这张弛有度、进退知礼的选择,反而多了几分激赏。
更为引人瞩目的,显然是今日的第二场比试,对上的赫然是本次大比中初展头角的两匹黑马。
太溪谷檀鸾,对阵,云笈书院谢斩慈。
一人如苍鹰掠空,玄衣振展,稳稳落于擂台东侧,反手,白龙骨枪滑入掌心,枪尖斜指地面,一缕银白电芒无声窜出,在骨纹上游走,蓄势待发。
一人似青鹤徐降,衣袂飘然,立于擂台西首,周身并无凌厉气势,只那双眼眸深处,一抹沉静如古井寒潭的青色缓缓晕开,映着晦暗天光,幽深难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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