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假如（2 / 3）

回来了。

&esp;&esp;父母回来，两个孩子其实是高兴的，他们不约而同忽略了华丁香光彩夺目的脸和路呈之晦暗阴沉的眼睛，也装作不在乎两个人怪异焦灼的气氛，父母冷淡的态度也没有打扰到两个人心里的喜悦——是啊，她们那时还是孩子，货真价实的孩子。

&esp;&esp;华丁香比路呈之显得要关心她们，没过几天，还抽出几张零钱，让她们去买点零食，杨幼芽还记得，她们在逼仄的超市柜台前挑挑拣拣了很久，只舍得买了一盒饼干和一盒水果糖，剩下的的钱她们藏了起来，这是这段时间残留下的习惯，在这件事情上，她和路星枝高度一致，不过在回家的路上，她们到底还是没忍住，分食了一盒冰淇淋。

&esp;&esp;那时树下蝉声阵阵，路星枝把冰淇淋勺子塞到她嘴里，她把盒子扔到他手上，笑嘻嘻的转头就跑，明晃晃的、炙热的夏天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打在少女扬起来的短发上，杨幼芽心头是短暂的松快，无论如何，父母的到来就是能安慰到她们。

&esp;&esp;夏季阳光灿烂刺眼，像个巨大的火球，很快拽住了她的眼球，杨幼芽慢慢停下脚步，头仰着直到脖子发酸，突然间她看清了，楼层之上那不是太阳的光，那是火光，好大的火。

&esp;&esp;“爸爸！”

&esp;&esp;她听见身后传来路星枝一声惨叫，他冲过去撞到了杨幼芽的肩膀，杨幼芽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他，却被另外一个人抓住：“你给我过来！”

&esp;&esp;是华丁香，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，死死掐住杨幼芽的胳膊，她眼睁睁看着路星枝冲进火场里，尖叫：“妈妈！你放开我！路星枝进去了！”

&esp;&esp;她不知何时泪流满面，不住的哀求：“妈妈，求你了！你放开我！妈妈！”

&esp;&esp;华丁香的指甲掐进她肉里，甚至十分冷静的告诫她：“妈妈是在救你！路星枝已经进去了，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事，难道你想要妈妈也失去你这个女儿吗？”

&esp;&esp;杨幼芽愕然，喉头哽咽：“可是妈妈……”

&esp;&esp;那是路星枝啊。

&esp;&esp;华丁香摸着她的脸，声音温柔又残忍：“幼芽，你是我唯一的孩子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，妈妈只有你了，消防马上就到了，火这么大，你要是出什么事妈妈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说到这里，华丁香终于落下泪来，抱着杨幼芽痛哭：“你爸也还在里面！我的命怎么这么苦！”

&esp;&esp;人群聚集，劝慰议论声不绝于耳，杨幼芽整个人被禁锢在母亲的怀抱，瞳孔放大，红血丝密布，呆呆看着被烟灰笼罩的天空，慢慢涌出泪水来。

&esp;&esp;一场噩梦。

&esp;&esp;杨幼芽醒来时，天还蒙蒙亮，才没到七点，她睡了不过五个小时，脑子却很清醒，路星枝靠着她睡得很熟，她迷迷糊糊的想鬼也会觉得困吗，才感觉到额头的汗浸湿了发根，她瞪着眼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，兀自喘了半晌的气，才伸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。

&esp;&esp;身侧冰凉，被子里没多少热气，她手指都是冷的，杨幼芽撑起半个身体，看着抓着她手的路星枝，大概知道她怕冷，路星枝没有盖被子，但身体潜意识的挨着她，一点也离不开。

&esp;&esp;室内安静，除了她的呼吸声，再没有其他。

&esp;&esp;杨幼芽把他垂落在眼睫的发丝捋到一边，怔愣看了一会，看着他安静的侧脸，乌黑的发，如白玉一般冷冰冰的脸皮，好冷，像泡在冬天河里的冷。

&esp;&esp;她想起那场张狂惨烈的大火，杨幼芽挣脱华丁香的怀抱，跪在急匆匆赶来的消防车面前，她之惶恐害怕从未有过，语无伦次说求求你们救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那时还不知肝肠寸断，却已经先尝到了。

&esp;&esp;杨幼芽眸中晦涩难懂，感受到指尖的冰凉，才仿若初醒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，抽出手来。

&esp;&esp;喉头微痒，她翻身下床，站在厨房前到了一壶冷水放在燃气灶上，等水开的间隙，听见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这一层只住了她和何葵。

&esp;&esp;她后背一麻，才扬声：“何葵？”

&esp;&esp;门外一静，几秒后，小孩小声说：“姐。”

&esp;&esp;杨幼芽没看见她，问：“早餐吃过了吗？”

&esp;&esp;何葵声音闷闷：“我拿了面包，等下路上吃。”

&esp;&esp;“早上冷得很，昨天给你的鞋子还合脚吗？”

&esp;&esp;“穿上了，挺舒服的。”

&esp;&esp;她呼出一口气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星枝昨天吓唬你了？他脾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