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风(2 / 3)
安岁叹气:“你真是个纸糊的孔雀……”
花相之问:“你瞧不上么?”
“瞧得上。”安岁又双手都捧过他的脸,抚摸过被浸湿的纱布,低声细语,“奇怪了。你怎么这样也漂亮。”
她的表情,是真的很纳闷,又困惑,又不解。这个人,落魄在这儿,缩在她车后座,半张脸的纱布,眼尾红的,怎么还越看越漂亮。
星光灿烂,折射出大片大片亮光,星河泄下。落在名不见经传的黑色小山坡上。
花相之要醉死在她这个目光里了。
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迈步下车,急急的把人搂在怀中。
你也喜欢我吧。
你继续喜欢江年年也行吧。你有点喜欢我就可以了。
他这么想,埋在她颈窝间,不愿意抬头,咬牙憋着。用尽力气,把满腔肺腑汹涌而出的话咽了回去。
没有钱的话。他养不起小狗。小狗跟着他也受苦。江年年那么小心眼的人,肯定不愿意小狗也喜欢他。
要是因为这个,江年年对安岁又不好了,又说什么过分的话,又惹她伤心……
她的头发好香。他思绪混乱,被香味吸引,恍恍惚惚往向往处坠去。
这样散着回去,也会被江年年看到。很可能以前已经看到过了,但今晚不能让江年年看。这只星空下头发都顾不得扎,来接他兜风的小狗。
花相之的手往自己的兜里掏,掏出根皮筋儿,他打游戏时用来绑自己头发的。他把橡皮筋叼在嘴里,按着安岁的肩膀,把人翻了个个。
“再过来点。”他含着皮筋含糊不清地说。安岁歪了歪脑袋,踮脚起来,脑袋往后仰,蹭到他下巴上,头发痒痒的搔着他喉结。
花相之喉结动了动,把橡皮筋套在右手腕上,手指插进她蓬松凌乱的发丝里,右手拢住她后脑勺那一把头发,手指穿过头顶乱翘的部分,顺了两下。
发丝很软很滑,被风搅过之后绞在一起。他大致把散落的部分拢到一起,在她后脑勺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。
他自己欣赏了下,觉得就凑合,但嘴硬说挺好看的,绝世美狗。
安岁顶着歪歪扭扭被扎起来的马尾,跟花相之凑到栏杆这儿,一狗一鸟趴着,看天上的星星,看山下的灯带。
鸟:“你是个好小狗。我没钱了,你还愿意跟我当朋友。”
狗:“孽缘呐。我有什么办法,答应人了,说话算话。”
“那你不是心甘情愿想来的?是被我逼的?你干嘛非来呢?”鸟又激动了。
“你管我。我想来就来。”狗很横。
鸟败下阵来。他其实想警告她,暗搓搓的提醒她,试探一下子,想说你别不要我。但他没底气也没勇气。只能讷讷。
“安岁。我冷……”心里的冷好像终于冲破酒精,传到了身体上,他发抖。
“你让我抱一下呗。”他说。
安岁没听见,已经扭头去给他拆挡风被披他身上了。
鸟:“……”也行吧。
安岁看他眼眶还红呢,安慰他说好歹饿不死吧,手头还多少钱。
花相之说卡倒是没停,就是限额了,但谁知道维持到什么时候,就是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呢。
安岁说实在不行就把公寓卖了,你那地方也不便宜。
花相之垂头丧气,公寓也不在他名下,他爸要是想,马上就能收回去。
“我没地方住了,露宿街头。我就拿床被子,冻死在这儿吧。也不知道还下不下雪,死雪里是不是舒坦点。”他自暴自弃,说出来的话也死气沉沉。
安岁浑身一震,脸色阴沉下来,揪他这破嘴:“你再乱说试试。”
“寻死觅活的干什么。还能让你死了。年还没过呢,你自己在外面过年?”
安岁呼出口气,眉头蹙起,说话硬声硬气:“家里你那席梦思没撤呢。”
花相之一愣。
安岁没看他,继续说,耳根子有点红:“没地儿去,就上我家去过年。多大个事,又不多你一口鸟饭。”
花相之眼眶又烫了,赶紧低了头,把脑袋埋自己胳膊上,闷闷的:“我想吃你做的饭了。”
“有什么好吃的,顶多就三菜一汤的。”
“那个炒白菜好吃,西红柿鸡蛋也好吃,排骨汤也好喝……”
“行吧行吧。别夸了。带你回去吃……不要你钱。”
两个人在星空下吹了会儿风,达成了共识,花相之心情美丽,发现穷也有穷的好处,他可以凭借美色在小狗窝获得一席之地,当蹭饭的小白脸。
以前过年他都是一个人来着,今年也能很热闹呢。他这么想,下山路途中,竟满心期待起来了。
他忘了自己说过话,那句27岁自暴自弃的诅咒。过年前,他得有这一劫。
山路上迎面几辆面包车大灯亮起,刺得人眼睛生疼,别停了小电动。车上窜下来几个蒙头大汉。
“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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