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6 / 6)
考试那日一样,知晓有人陪伴便会缓和过来,可不知是不是这里面太黑了,亦或是周围太安静了,从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开始,他便感觉自己被黑暗吞噬,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。
&esp;&esp;“方嬷嬷?”
&esp;&esp;“老奴在。”夫人叮嘱过她,小郎君若是害怕,要多说些话陪他,在察觉到掌心的小手汗水越来越多了后,方嬷嬷便温声回应着小郎君的每一句话。
&esp;&esp;可随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,她的声音传入束哥儿耳中,却变成了另一道尖锐的嘶吼,黝黑无光的屋子开始扭曲、变形,方嬷嬷从身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利爪,它们要朝他跑来,要将他永远关在这找不到出路的黑暗中。
&esp;&esp;“我、我……”束哥儿指尖攥的发白,其实这一刻他还没出现考试那日害怕到呼吸不畅的程度,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被吓晕,方嬷嬷腿脚不好,肯定会被怪物吃掉的。
&esp;&esp;他越想越怕,急忙拉着方嬷嬷就要夺门而出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一道轻柔的嗓音传来,如同一缕暖阳照进浓黑的梦魇,令束哥儿下意识定住脚步,好像是母亲在喊他?
&esp;&esp;还不等他寻找母亲在何处,突然,眼前出现了一道烛火。
&esp;&esp;那烛火越来越亮,越来越多,不仅他面前,地面上,连带着半空中都满是。
&esp;&esp;满目皆是跃动温暖的烛光,在此时,仿佛汇聚成了一颗颗星子,点亮了漆黑的夜空,而在一簇簇烛火间,束哥儿看着母亲和曾祖母推着一辆小木车朝他走来。
&esp;&esp;车上是一个大大的生辰蛋糕,此时屋内早已亮如白昼,束哥儿一眨眼,就能清楚的看见蛋糕上有他,有小黄和小白,他们背后是清北技校,蛋糕边缘是用糯米做成的小奶团,一看便知是他最喜欢的鸡蛋。
&esp;&esp;“束儿,这是送你的生辰蛋糕。”
&esp;&esp;程菀开口,谢钰之这才打开竹笼,将早已控制不住的小黄小白放了出来。
&esp;&esp;两只鸡也不知道是认主了,还是记恨这绑着它们鸡嘴的恶人,重获自由后飞快扑腾的往小主人的方向跑。
&esp;&esp;在鸡叫声下回过神来,束哥儿循声望去,原来不止曾祖母和母亲,祖父和父亲也在。
&esp;&esp;这一刻,束哥儿欣喜之间,又满是手足无措:“母亲……”
&esp;&esp;他从来不知道何时准备了这么多,生辰蛋糕,像星空一般的烛光,连小黄小白都从学校里接回来了。
&esp;&esp;再一看父亲和祖父手中又厚又黑的布料,束哥儿此时还有什么不懂的,原来令他恐慌害怕的黑暗并不存在,在角落的也不是怪物,是他最依赖的家人。
&esp;&esp;谢钰之在束哥儿面前蹲下,高大的身影满是歉疚:“束儿,父亲曾对你解释过族学的一切,但此时,我还是要同你说句对不起。
&esp;&esp;今日这般,只愿让你知晓,日后不论身处何处,历经何事,但凡你心生惶惑,有所需之时,我,母亲,祖父,曾祖母……定会第一时间寻到你,护你周全。
&esp;&esp;所以束儿,莫怕这沉沉暗色,便是四下漆黑,也有最疼你的亲人守着你,就像此时此刻。”
&esp;&esp;“爹!”束哥儿扑到父亲怀中,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嚎啕大哭。
&esp;&esp;程菀知道束哥儿更加依赖她,可解铃还须系铃人,束哥儿从前的心结都与谢钰之绑定,那便由他去解开。
&esp;&esp;哭过这一场,阴霾便彻底消散,前路澄澈明朗,少年自此,无忧无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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