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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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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加班加疯了,也不睁眼看看,数十万杀人狂在这里厮杀,那金鼓响彻百里,快将天也震破了,什么贼还能在附近蹲着啊?

但曲端既然发话,河北军不能每天给自己当民夫苦力用,也不能只守在军营里,他们就只好听从灵应军的建议,加一些别的训练。

比如说爬山。

行军时、追击时、撤退时、战斗时都可能要爬山。

光这一点就很苦。

尤其是其他所有人都不觉得苦!

晋宁军说:爬山苦吗?就这太行山,我们祖祖辈辈不仅要爬,还得往下运树呢,要不你以为京城里的宫殿都怎么建起来的?

灵应军说:爬山苦吗?我们蜀人从小爬到大的呀,我们那连耕田都要爬坡的呀。

西军说:爬山苦吗?那黄土高坡我们日日都要爬上爬下,它可不和你讲道理,有些黄土塬方方正正的,你还得卸了甲双手双脚一起发力往上爬呢!

女真军就问不着了,要问的话人家还是要发笑,人家祖辈是山里打猎的。

这群河北人就很惆怅,可惆怅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在山里乱爬,日出开爬,日落而归,回来清点一下人头,缺了伤了就罚领队的押官,一层层罚。

他们爬着很苦,但常小哥就不算苦。

这时候渐渐地里长出些发黄的芽了,有冬眠的熊也钻出洞了。

常小哥说:愣着干嘛,打猎啊!

他不管什么春天不能打猎之类的道德规矩,看看这积尸盈野的战场,有什么比这个更没道德?

春天林子里的猎物瘦,但他也不挑剔,追到什么打什么,打完了带回去烤了吃。他军中还藏了些酒,很谨慎,不曾叫曲端发觉,但平时也不敢喝。

“镇戎军都有狗鼻子!”河北人吐槽道。

但要是在这里打到些猎物,拎回去烤一只,嫩嫩的拿来下酒,常小哥就觉得这事儿很美。

整个太行山都在战斗,从北往南;整个大宋都在战斗,自山西到河北;甚至整个天下都在战斗,金人也在不停地征发部族里的每一个青壮,哪怕是次子,甚至是幼子。

但就在这座黑黝黝的山上,拎着弓箭骑着马的河北人迎着初春的寒风,他们是可以短暂地将战争忘在脑后,并且专心追逐一头野猪,一只山羊,或者是一头棕熊的。

常小哥的马追着一只野羊跑了一会儿,那羊就藏到了山下的一块岩石下,这个山贼头目没走心,照着那岩石一箭射过去,就射偏了,射进了满是落叶的土地里。

羊吃了一惊,跑远了。

他拿着弓箭怅然若失时,一个随从策马跑了过来,忽然说:“那里有个人!”

常小哥问:“哪里?”

随从指着他那支箭射中的地方,有缓缓的殷红自落叶里冒出来。

“你当真是出营练习骑射的?”王善问了一句,立刻就改口了,“我说笑一句,你这是立功了,哭个什么!”

常小哥哭的很惨。

当他发现那一箭射中了一个人时,他整个人头皮都炸了。

曲端不是一个严厉的慈父,他抡棒子时是根据违反军纪轻重来决定要不要打死人的。

比如说偷酒喝,随地便溺,那或者只是被棒子敲几下,要是在外嫖宿,偷偷赌钱,敲得就重些,可要是敢如当初的捷胜军,又或是西军平日里的作风,劫掠村庄,杀人放火,□□妇女,曲端就要开始杀人了。

他杀人一点也不手软!而且也不止是杀士兵,军官他也杀,营指挥使他也杀,甚至要是激怒了他,这人连同僚都敢下黑手!

也就是他目前的上司是位公主,恪守君臣之礼的曲端不敢起这样的心思,换一个不合格又不听话的上司,保不齐他也是要杀的。

不仅杀,而且欢迎举报——这一手就非常毒辣了。

因此常小哥一见到自己杀了个衣衫褴褛,躲在落叶里的男人,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个猎户。

这可完了,他从那一刻起浑身就抖得跟筛糠似的,旁人再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。

一直到这尸体被随从们扛回营了,偷偷找了王善过来,常小哥还坐在帐篷的角落里,眼泪是哭干了,可精神头还是没回来。

王善实在没办法,只好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。

“你仔细看那人啊!”

这个曾经杀过许多人,而今却被治得快吓破胆的贼匪头子就说:“我杀都杀了,什么人我也要受罚啊!”

王善就将那个人的破帽子一脚踢到一边儿去了。

“你是个傻的么!”他手里拿着一封搜出来的文书骂道,“你看看他的光头皮!这是个女真斥候,他竟藏到了咱们军营附近,亏你那一箭啊!看不出你这个憨子,竟是个福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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