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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10/15)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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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大患,卿何不谏?

傅玄道,册封宗室,乃天子私事;我虽为谏臣,唯以朝政得失而言之,不屑参议私事!

王戎大笑道,卿竟有此说!帝王所为,岂有私事!今宗室子弟割尽国土,占尽资财,虽州牧、太守亦须受其节制,此古今未闻也!日久,天子必受制于藩王,投鼠忌器,进退两难,悔之不及也;此今日之弊,他日之祸也,岂是私事!

傅玄顿觉汗颜,再无话说,告退。

傅玄颇不能安,于是拜见司马炎。傅玄道,陛下裂土分封,委四方于宗室,久之,诸王必自大,或暗生妄想,或互为吞并,必有来日之祸。臣请陛下撤藩镇,削封土,令诸王还京,防患于未然!

司马炎不解,问傅玄道,既时过境迁,卿何必旧话重提?

傅玄道,今藩王之患已渐显,若不早除,恐悔之不及!

司马炎道,曹魏覆灭,俱因宗室乏力,孤立无助;朕不愿重蹈覆辙,故而大封宗室。所谓前车之覆,后车之鉴耳,卿何不知?

傅玄道,臣知州牧、太守俱有怨恨,不过敢怒而不敢言。藩王恣意骄慢,私养甲兵,视官吏如家奴,视圣恩如私恩,据尽国土,掠尽资财,若不以霹雳手段整而肃之,必遗于来日;此腹心之祸也,陛下岂能视而不见!

司马炎斥傅玄道,危言耸听,用心何在!

傅玄叩头道,臣忠心耿耿,天日可鉴!陛下曾与臣有约,凡金石之言,必从善如流!臣所说,何止金石,字字皆出肺腑,望陛下纳之!

司马炎大怒,令侍从逐傅玄出;傅玄疾呼道,陛下既不听忠言,何必虚置谏官!

侍从拖傅玄出宫,傅玄不肯去,跪地叩头,呼喊不绝。司马炎不忍听,又令侍从强送傅玄回府。

侍从强执傅玄回;待侍从去,傅玄又祼身自缚,复来宫门跪呼。

司马炎颇觉无奈,召傅玄入宫,问傅玄道,卿何苦如此?

傅玄道,臣为谏官,若知而不言,有愧于陛下所托!

司马炎沉吟良久,说傅玄道,既如此,朕即免卿谏官,卿再无进谏之累,望能从此知自重!

傅玄顿觉无言,谢恩而去。司马炎遂下旨,改傅玄为司隶校尉;傅玄拒不受职,从此闭门不出。

王戎为之愧疚,登门谢罪。

王戎道,我不该以言激励,使卿触怒陛下;我愧疚不已,特来致歉。

傅玄道,卿所言如当头棒喝,令我猛醒,虽触怒陛下,然能恪尽职守;我已问心无愧,卿何必如此。

王戎深感傅玄壮烈,与之开怀痛饮;傅玄亦知王戎非宵小之徒,自此引为知己。

司马炎虽不纳傅玄之说,亦颇有警觉,遂以司马望年高为由,夺其军职,令回封地养老。又复卫瓘征北大将军,代汝阴王司马骏,都督凉州、雍州诸军事,以防西蜀异动。宗室见司马望、司马骏俱失宠信,颇为震动,稍有收敛。

司马炎再下旨,令五品以上者各举贤能。太傅李熹举犍为李密,称其为谯周弟子,博学清通,曾入仕蜀汉,蜀汉灭,回犍为隐居不出。

司马炎遂下诏,拜李密为太子洗马,令其赴洛阳履任。

李密不愿受召,遂作《陈情表》辞谢,称自幼孤苦,赖祖母刘氏抚养,方能成人;今刘氏年高,卧病不起,若应召,将失之孤苦。

司马炎见其出言真切,至情处令人饮泣,遂令州郡不得逼迫,由其自处,一时传为佳话。

司马炎颇爱此表,每读必击节称叹,以为汉、魏以来无此好文;又令善书者大为誊抄,广赐群臣。

王戎以为此表情真意切,不忍卒读,若读,必闻哀声暗起,如夜风穿墙,经久不绝。

于是李密声名鹊起。蜀中士子知李密拒不奉召,唯谢之以表,深怀敬慕,来此拜问者不绝。

谯周闻知,恐其出言有失,或为奸人所乘,遂致信李密,劝其谨言慎行,勿滥交。李密大为惊觉,于是闭门谢客,侍奉祖母,读书自娱。

十七

王浚任广汉太守以来,勤俭自律,政绩斐然,又能友善同僚,颇知谦让,上下无不称道。司马炎闻知,以为济世之才,遂拜王浚为益州刺史。王浚欲招纳蜀中才俊,为己所用,遂往犍为访李密。

李密知王浚来,以祖母病重,不便纳客为由推谢。王浚亦不勉强,仍回成都,为其延名医,遣僚属送入犍为,为李密祖母诊治。

十数日后,王浚再来犍为,登门拜访。李密欲再辞,祖母责李密道,托故谢客,有失礼义;况王浚代为延医,恩德在先,岂能拒而不纳?

李密遂出,迎王浚入客堂。王浚见李密人物风流,举止洒脱,愈觉喜爱,于是笑道,我今日方知,士大夫门庭之深,虽王侯不可比!

李密亦笑道,此不过寒门,草屋柴扉,无论君子匪盗,俱可任意出入,何以言深?

王浚大笑道,所幸我非歹徒,勿需设防。

李密请王浚入座,又笑道,君子在其志,不在其表;歹徒在其心,不在其外。若其志正大,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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