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-1|可不可以不要放开我(2 / 3)
&esp;&esp;这个奇特又彆扭的造句法,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突然在他大脑最深处的记忆库里,暴力地拽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:很多年前在台中的老家,那个总是流着鼻涕、抱着战斗陀螺黏在他屁股后面高喊「阿澄哥哥你真的是有够给他厉害」的小陀螺精。
&esp;&esp;宇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冷漠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,此时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边嚼红萝卜、一边委屈得像要哭出来的屁孩模样。
&esp;&esp;会是巧合吗?不可能,少子化时代,怎么可能随便在台北车站捡到一个口头禪一模一样的小鬼……但看着向阳那因为嚼得太用力而一鼓一鼓的右脸颊肉,宇澄那张冷酷得像冰块一样的面具,在黑暗的火光中,终于极其轻微地、往上勾了一下。
&esp;&esp;虽然只有一秒,快得向阳根本没发现。
&esp;&esp;向阳流着眼泪,一脸憋屈地把最后一块混着红萝卜的白饭吞下去,整个人像脱水一样瘫在废弃宿舍的破沙发上。
&esp;&esp;宇澄收回纸盒,看都没看他一眼,就解开脚踏车后方的束口袋,从里面抽出了一条磨损的运动毛巾,转身走到宿舍中庭那口早就停电、只能靠手摇的老旧古井边。幸好,山泉水还没断。宇澄克难地摇了一小盆清澈的井水,将毛巾浸湿、拧乾,折叠得整整齐齐地走回客厅。
&esp;&esp;「喂,过来。擦脸。」宇澄把湿毛巾砸在向阳怀里。
&esp;&esp;「呜……谢谢哥哥。」向阳虽然嘴碎,但被冰凉的毛巾一敷,脸上的灰尘和初夏的黏腻感瞬间消了大半。
&esp;&esp;宇澄看着向阳把毛巾揉成一团在脸上胡乱抹,视线最后移到沙发旁那颗大得夸张、几乎要把向阳整个人压垮的黑色双肩书包上。
&esp;&esp;「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?重成这样。」宇澄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沉甸甸的书包。
&esp;&esp;向阳吸了吸鼻子,有些心虚又有些得意地拉开书包拉鍊。
&esp;&esp;「哼,这叫万全准备!我带了五件衣服耶!还有内裤!我想说可以穿一个礼拜不用洗……」向阳一股脑地把衣服抓出来,里面甚至还夹着两个战斗陀螺的发射器。
&esp;&esp;宇澄原本就冷淡的脸,此刻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&esp;&esp;五件。这白目小鬼带了整整五件毫无排汗功能的纯棉t恤,难怪在台北车站西三门起步的时候,他会被这颗大包包带得差点倒栽葱摔死。
&esp;&esp;「白痴。」宇澄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,「在这遥远路途上,多带一公克都是在浪费体力。明天开始,衣服我帮你用塑胶袋压缩,骑车的时候绑在脚踏车中间的车架樑上,你的包包里只准放水、食物、电池和陀螺。」
&esp;&esp;「欸!那是我老母买给我的衣服耶!而且不洗澡衣服会臭掉啊!」向阳抗议。
&esp;&esp;「这里没水。这几天你都别想洗澡。」
&esp;&esp;宇澄没理会小鬼的碎碎念。他拿回向阳擦完脸的湿毛巾,走到篝火旁,旁若无人地反手抓着黑色排汗车衣的衣角,一把将衣服从身上脱了下来。
&esp;&esp;客厅里摇曳的橘红色火光,瞬间将十五岁少年的上半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&esp;&esp;因为长期的单车训练,宇澄的肩膀出乎意料地宽阔,少年的蝴蝶骨在背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没有成年男人那种夸张粗壮的肌肉块,但覆盖在骨架上的那层薄薄肌肉线条极其紧绷、流畅,往下延伸进那条高弹力的全黑自行车束裤和那军绿色短裤里。
&esp;&esp;当他拧乾毛巾开始擦拭脖颈与锁骨时,皮肤上残留的汗水在火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泽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热烘烘的、属于男高生的乾爽肥皂味与强烈的荷尔蒙气息。
&esp;&esp;原本还想抱怨的向阳,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。
&esp;&esp;那股热气隔着不到一公尺的距离扑面而来,像是一把无形的小火,顺着空气直接烧到了向阳的脸颊上。
&esp;&esp;向阳有些心虚地把一些衣服拿出来,要当作今晚的棉被和枕头来盖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抗议:「……不洗就不洗嘛,毒舌冰块脸。」但他那双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移开,却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看过去。他看着宇澄那线条俐落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白肉肉、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臂,胸口深处突然毫无预警地「咚、咚、咚」疯狂暴跳了好几下。
&esp;&esp;那种心跳声大得,连外面的山风似乎都盖不过去。
&esp;&esp;向阳觉得自己整个人开始发烫,特别是耳朵根子,热得像要烧起来。这跟以前在台中和那些打战斗陀螺的男同学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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