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鹏之变(1 / 2)
血红色的冰冷海水漫过小腿,凡人的肉身在面对北海幼鲲时,渺小如天地间一粒浮尘。
嗷!!!嗷!!!
那头幼鲲感知到有生人靠近,浑浊的瞳孔缩紧,它疯狂地摆动着庞大的身躯。伴随着绝望的嘶鸣,用力张开嘴露出一口就能咬碎她的尖牙。
“小心!”若水在岸边指尖紧扣住天火鞭柄。
银霆不退不避。她深吸一口气,在距离那张足以将她吞噬的巨口仅剩一臂的地方,缓缓跪坐了下来。
“别怕……我不是来奴役你的,”银霆低着头,不去看幼鲲的双眼激怒它,“你想活下去,对不对?想回北冥,对不对?如果你在这里咬死我,或者力竭而亡,就再也回不去了,我不会伤害你,你信我一次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听懂,还是这头神兽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,它竟然真的闭上嘴乖乖伏在海水中。银霆心中一喜,她忍着膝盖被礁石割伤的剧痛,在血水中跪行上前,温柔而坚定地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幼鲲。
在额头相抵的刹那,忽而一股无法抗拒、犹如浩瀚天道般的庞大力量将银霆的神魂拽离了肉身。
天旋地转。当银霆再度睁开眼时,现实中的血海与喧嚣已然消失不见。
这里是一片无垠的深邃虚空,万物未生,无光无界,时间亦未成流,仅有一片混茫虚境,如雾如海。万物的尺度在此归一,散发着沉厚、古老的气息,仿佛一切形态仍在孕育之中。神识落入其中,便像坠回母体之中,被元始之气包裹。
但她又能看清周围。抬头看去,那头庞大的幼鲲正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,它身上的伤口在这里并不存在,眼神显得清澈而迷茫。
这里便是北冥鲲鹏的识海吗……
银霆赞叹道:“果然是扶摇九万里的神兽。你的识海竟然如此浩瀚,在这里,你能听懂我说话吗?”
幼鲲在虚空中摆了摆尾巴。
“别怕,我没有恶意,”银霆在识海中走近它,“你伤得很重,我想救你。”
幼鲲发出一声委屈而警惕的低鸣:“人族都是骗子。他们用铁锚刺穿我,用锁链缚住我……”
“我没有恶意,也不会伤你,不求你臣服,更不要你做我的坐骑。我也是被人暗算,被人剥离了灵根。我见不得他们用这般下作手段,去折辱一个本该自在无拘的生灵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幼鲲的兽吻,安抚着它的战栗。
“小鲲,你愿不愿意和我演一场戏脱身?我们暂时结下灵契,等一下回归现实,你假装被我降服,顺从地随我离开东渡港。我师兄是医修,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治兽的伤,但他医术卓群,或许有办法治你。唯有如此,澹台家才不得不当众解开你身上的化灵铁锚。等离了蓬莱州,天高海阔,我便解契放你归去,让你回家。你可愿信我?”
那幼鲲盯着眼前的银霆,在四周那股庞大宇宙真元无形的安抚下,它眼中的警惕彻底融化,发出一声顺从的轻啼。
银霆与幼鲲慢慢淡出了所在的这片包容万物归一的识海。
银霆睁开眼,视线重回现实。耳畔是海浪的拍击声,她感觉到冥冥中仿佛有一股浩瀚灵力正在引导,掌心一烫,抬手间便见一道雷纹缠水的契印自皮肤浮现,又瞬息隐入血脉深处。与此同时,海中幼鲲周身亦缓缓浮起同源契纹,水光与雷息交错,沿着骨鳍游走。铁锚剧烈震颤,上面的化灵符文隐隐有崩散之势。
成了!她惊喜地抬头对着小鲲直笑。
澹台双子脸色同时一变,其中一人下意识上前一步,眼底第一次出现动摇:“不可能……她无灵力,怎可能以凡人之躯结下神识灵契?”
另一人强行压住情绪,冷声道:“许是借那鲲求生之念强行牵引罢了,算不得真正御海之术。”话虽如此,目光却已落在穿鳍锚之上,见其澹台家的符文被契纹压制,脸色愈发难看。周围修士亦一时噤声。
若水冷声打破沉寂,道:“解锚,履约。”
竟无一人敢上前动作。
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若水足尖点在海面,方圆数丈的海水向两侧辟开,露出了一条干燥的礁石通道。他快步走到银霆身前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扶起她。
“师兄……”银霆刚一开口,便感觉一件带着若水体温的宽大白衣落在了自己湿透的肩头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。
若水沉稳抬手,指尖灵光一闪,割断了束缚她双手的灵索。他没有去看台上面色如土的双生子,只是紧紧握住银霆被礁石割得通红、冰冷颤抖的手掌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与心疼,急切询问道:“还好吗?”
她点点头。
若水才轻声温言地训她道:“以命相搏,简直胡闹。”
银霆听出他言语间的关切与怒意,自知理亏,只得眨了眨眼:“下次不敢了。”
安顿好银霆,若水这才转过身,看向那头幼鲲:“别怕。”
见没人来解开穿鳍锚,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抬起,朝那海湾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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